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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得薄情一
      「萧令瑀
      「萧、令、瑀。」
      刻意的念法,彷佛每一个字都在齿间被碾磨过千万次,吐出来时又被怒气拼凑,略显破碎地压着有些沈闷的午後,送水的待桐为此跌了一只白玉盏,一地碎玉终惹得萧令瑀抬起头来,一双细长眼眸望向朱九郎,後者躺在镂花窗台上,左翻右翻,y是了得地挂在上面,被呼唤的男人怎麽也盼不到掉下来的那一声响。
      应该命人把窗台拆了。
      「萧令瑀!」翻到另一边的朱九郎终於又翻回来,正好对上萧令瑀冷冷眼眸,他也不怕,就这麽直直地与他对望,打从他来的第二天,萧令瑀就让人把那张桌子搬得离窗台更远了。「我闷Si了。」
      再一次听见这四个字,萧令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收回目光,又重新低头去批他的折子,朱九郎见状又嚷嚷起来。「我闷Si了闷Si了闷Si了!」
      萧令瑀笔尖微抖,一个知字y生生歪了长长一撇,他终於放下笔,自待桐捧着的条盘上接过清水,他点点头,待桐会意退下,书房内仅剩下他与朱九郎,他还没抬眼,窗台那儿又传来声音。
      「萧令瑀,你怎麽都不闷?你每天就是从寝g走到书房再从书房走回寝g,明天又从寝g走到书房再走回寝g!这麽一成不变的行程那些刺客还会失手简直就是蠢到家了!」不知是气愤还是怎麽,他自窗台爬了起来,重重地踏在总是一尘不染的地面上。
      第一天他觉得新鲜、第二天他觉得有趣、第三天他开始疑惑,这个疑惑一路延续十来天,同样的路线他闭着眼睛都会走了,几乎连萧令瑀踏出去的步数都数了记下来,见鬼的是这男人连步伐都不大不小、不快不慢,始终如一。
      犹有甚者,他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沉默延续了一段时间,朱九郎从埋着脸的手掌里睁开一只眼睛,自指缝里看向远远坐着的萧令瑀,他仍端着那只水杯,他注意到萧令瑀总是会持续一个动作很久很久,使他多数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尊毫无人味的雕像,然後,萧令瑀会突然动作,那一瞬间就像是雕像活了过来,这大抵是半个月来唯一没让朱九郎感到腻烦的景象。
      萧令瑀将白玉盏放回桌面,开口说了两个字:「花园。」
      他每日申时皆会到花园亭内烹茶。
      朱九郎叹了一口气还有花园。」那个又大又美但萧令瑀总是只会走到凉亭然後再走原路回来的王g花园。
      萧令瑀偏头看向桌上堆叠的折子,伸出的手似乎本要拿起水杯,但又转个方向拿起其中一本,看着他的动作,朱九郎无奈地倒回窗台翻来覆去念着同样三个字,没多久,萧令瑀放下奏折,正对上一双滴溜溜转着的眼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的朱九郎正无声无息地趴在他的桌前,就在两只玉碟中间。
      「都没有刺客。」朱九郎盯着他看,良久,又问:「萧令瑀,你在想什麽?」
      「暗林。」
      听见这两个字,朱九郎翻了个大白眼。「林主当时说什麽你要个高手来当贴身侍卫,我还当情况多麽紧急,结果呢?」
      太后一反常态,齐国王g近日风平浪静。
      「没错,风平浪静!」朱九郎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萧令瑀,我很贵的耶,你有金山银山也不是这种花法。」
      库房里金银堆叠,他不在乎。
      「早知是这麽闷的任务我就不接了。养条狗也要出去跑一跑啊!」
      萧令瑀伸出手,还没碰到奏折,朱九郎已捞过了杯子放到他面前。「你要拿的是这个。」
      端起他自待桐手上接过後至今仍未沾唇的白玉盏,甘洌的清水滑过咽喉,滋润了确实有些乾渴的身T,他没有放下杯盏,只是抬眼看向朱九郎,後者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又要走回他的窗台,萧令瑀站起身的那瞬间,他立刻回头。
      没有开口,萧令瑀走出书房,门外的待桐接过他手上的白玉盏以及他不知何时握在手上的另一本奏折,翻开看了几行便点头退下,转身吩咐什麽去了。朱九郎搔搔头,虽不知道究竟要作什麽,他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萧令瑀,男人走回寝g,在g人的侍候下换了一身衣裳,待桐很快的也来了,安安静静地什麽也没说,萧令瑀又走出去,这回他毫无迟疑地走向g门,然其不疾不徐的步履却让突然站到身前的朱九郎打断。
      「你要出g?」
      「是。」
      朱九郎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整个脸庞都亮了起来,笑着大步往前迈,只差没催促萧令瑀再走快一点,g门外车马早已备妥,朱九郎看着萧令瑀走上马车,迟疑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跃上一旁的马背,他实在是应该离萧令瑀近一点才对,可要他跟着一起坐到马车里也未免浪费了这样的好天气,他耸耸肩,就这麽策马跟在萧令瑀的车旁,车内一片安静,什麽吩咐都没有,朱九郎乐得东瞧西看,横竖他也不怕刺客,多来几个更好!
      齐国风景是美,可一个人看久了也无趣,他又看向马车,一路上萧令瑀没发出半点声音,车帘依旧稳稳当当地垂着,偶尔随着马车的行进而飘动,只是怎麽也看不见萧令瑀的样子,那人八成端端正正地坐在中央,动也不动。朱九郎歪着头,他想萧令瑀压g不在意自己到底在外面做什麽,说不准把马给拉远一点都不会被发现……说起来他还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主子,暗林以往丢给他的什麽大主顾多半罗唆又难侍候,无一例外,这一回听到是个王爷,他是巴不得能跑多远有多远,偏偏让林主给逮了回去,好说歹说、威胁利诱,自己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接了,但说实话,这萧令瑀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g起唇角,朱九郎愉悦地笑了。
      马车在嗣河岸边停下,萧令瑀下了车,朱九郎照常跟在他身边,两名水督监拿着一卷大张图纸随着萧令瑀走,一面走一面解释当下水工进度,萧令瑀接了张图纸仔仔细细地观看,竟像是要自己好好想想似的,摆摆手让水督监及随从等在此候着,一旁倚树抱臂欣赏风景的朱九郎只能摇摇头跟上,但没过多久,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家伙又来了!
      就见萧令瑀拿着图纸一直往堤岸上走,亏得这河堤也算齐国大工程,一路平稳没让他跌断条腿,但这一路走上去是要走到哪里?
      争得薄情二
      拉住他仍不停的步伐,朱九郎笑问:「萧令瑀,你到底要走去哪里?」
      停下脚步,萧令瑀楞了许久才自图纸上抬起头来,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再偏头看向朱九郎,後者松开手,指了指早被他们抛在身後远到只剩一点的那群随从。「你走太远了。」
      白sE图纸衬着yAn光,倒映着那张总是没有表情的脸庞,几乎连长长的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朱九郎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脸,只见那双眼仍有些朦胧,像是还没Ga0清楚自己在哪里,而萧令瑀看回图纸、看着河堤,再望向远方已看不见的随从,最後,他又看回身边的朱九郎。
      像是第一次发现青年b自己高了一点,萧令瑀略抬起头,这才与朱九郎四目相对。那张脸逆着yAn光,他看不清晰,但他想,朱九郎应该在笑……奇怪的人,总是在笑,彷佛真的有什麽值得开心的事,自他进入齐g来到自己身边,这天地间便好似少了最後一点宁静,可他又想,这并不打紧。
      「萧令瑀,你在想什麽?」
      朱九郎总是这样问,其实很可笑,谁会说出心中真正所想?又有谁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但他仅是沈默,没有回答朱九郎的问题,仍静静地看着信件上说b自己小上四岁的青年,後者饶负兴味,甚至是有些挑衅地迎着他的目光,一般人都会避开,可朱九郎显然不属於一般人。
      曾有人说他的视线令人难受,他忘记是谁这样说过,却记得父皇慈Ai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他的目光清澈明亮,甚至为此赐他一块东国进贡的剔透水玉,那水玉透亮得能让人看见另一头的一切,却是上下颠倒,他很喜欢,珍惜地放在书案上,偶尔他会将书册放在水玉旁,着迷地辨识着那些颠倒的文字,又或是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水玉,贪看它倒映在地面的七彩纷呈。
      那块水玉哪儿去了?他怎麽想不起来……
      一滴水珠打上他手中的图纸,萧令瑀仍想着那块水玉,没有发现。朱九郎看看天空、又转头看看离得遥远的那群侍从,低笑一声,不由分说地扯着萧令瑀就往旁边跑,萧令瑀回过神来,大雨已落。
      东边堤岸尚未完工,放眼望去仅有几处仍堆着些建材石料,朱九郎跑得甚急,萧令瑀跟得跌跌撞撞,却还记得要护着那张图纸。
      「Ga0什麽!」朱九郎嘟哝着,一手抹去额上的雨水,一手拉着萧令瑀冲进竹寮,竹寮甚小,显是工人为了遮yAn而随意搭建的,然半片屋顶遮着总好过没有。
      将被雨水沾Sh而贴在额前的发拨到耳後,朱九郎终於想到该回头去看那十几天来总是衣冠楚楚、一丝不苟的萧令瑀,就不知这人狼狈起来是什麽模样……但真回头了,他又忍不住叹气。
      瞧,还是那张八风吹不动的Si人脸。
      只见萧令瑀站得挺直,丝毫也不介意他的玉冠几乎就碰到竹寮的顶,也不怕雨水打Sh他的白衣,其实他的衣摆早在被拉着跑的时候就弄得泥泞不堪,朱九郎看着都不习惯,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看着乌云低垂的天空,雨势顿地转小,不再那样啪啦啪啦的倾盆而下,却起了风,斜雨打上他的脸、他的衣,朱九郎觉得有些凉,萧令瑀却似浑然不觉。
      「萧令瑀,你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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