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司缪缓缓摇头,他上前,袖袍一挥,傍晚冲天的火焰就陡然黯淡下去,到最后,只隐隐能察觉到空气中的灼热气息,再没有刚刚的恐怖。
说来古怪,连天的火焰灭掉后,庭院居然没有任何被烧毁的迹象,周围众人愣在原地,他们刚刚分明感觉到能灼伤灵魂的火焰,怎么会这样?
司缪手心中多出一团绯红的火焰,正是刚刚疯狂燃烧的烈焰石神火。
“这倒是能和涅槃之火相媲美”
然坐在椅子上,好似是来享受的。
叶蓁看着亓九天摇了摇头,转身走到司缪面前。
“他确定没有伤及脑子?”
亓九天看上去了无生机,呆呆傻傻,不管她说什么话,他都没有丝毫反应,就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摒弃了一切似的,她实在有些怀疑起司缪的诊断来。
“我确定他没有伤及脑子,不过倒是存了赴死的心”
司缪抬眸看向叶蓁,轻声开口,声音清幽似古井微澜。
闻言,叶蓁蹙眉。
“他不能死,这件事本是我引起的,徒增因果,而且他若死了,烈焰石也再无法取出,有什么方法能唤起他生的意识?”
叶蓁眼睑微垂,亓九天不是个坏人,他不应该死。
那时和柯子谟付浮生所言的确不是有心而为之,而且她也没想到付家的决定会让亓九天如此悲痛,连生的机会都要舍弃,这让她极为不解。
这世间有多少人为了生存在奋斗,她想不通是什么能让一个人有想死的心。
人类都对死亡有着本能的敬畏和恐惧,都有着长生不老的理想,野史曾言,秦皇在完成统一大业后生活安逸,想要长生不老,可惜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那时华夏刚刚一统,饿死战死的人不计其数,有一只乌鸦飞到了倒下的尸体上,一株草从乌鸦身上掉了下来,尸体复活,兵将把此事禀告给秦皇,他知道后就下令搜捕,最后无果,有人说乌鸦是从仙人岛飞来的,颇为奇幻。
由此可知,长生对于任何人讲都有着难以言喻的诱惑。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虽然叶蓁并不觉得人比蝼蚁高贵多少,但世间每一条生命都是生命,不同的只是强或弱而已,亓九天拥有一副绝对强健的体魄和强大的实力,在华夏足以生活的很好,即便面对纪元之争都不必太过忧虑,何以言死?
司缪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亓九天。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叶蓁眯了眯眸子,看向门口的拐角处,那里逐渐走出一抹高大的身影,英武不凡,目光冷锐,身姿笔挺,正是叶流华。
他进门后就看向叶蓁,目光柔和。
叶蓁一怔,她没想到叶流华会到这里来,而且刚刚他就站在那里,她竟然都没有发现,分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居然有这般强大的藏匿能力?
她自然不知道,叶流华作为国家最优秀的军人,没有之一,拥有着极强的意志力,他若要藏,即便十二品修者都察觉不到他的气息,这也是属于军人的骄傲。
并不是说俗世凡人就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修者,其实恰恰相反,很多普通人拥有的能力连修者都要惊叹,正所谓:高手在民间。
叶流华没有和叶蓁说话,而是转头看向躺在床上宛若死尸的亓九天。
他的五官很硬朗,和小时候完全不同,但隐约能从轮廓中看出一些儿时的痕迹,他就是那个在叶家生活一年,被他收养的孩子,亓九天。
说实话,虽然看到亓九天没有看到叶蓁时情绪猛烈,但他也同样不平静。
这个孩子,他始终是亏欠他的。
“九天?还记得叶叔叔吗?”
叶流华唇紧绷成一条线,他走到床边,开口问道。
叶蓁本想阻止,亓九天对叶家有着一种不可言状的仇恨,叶流华或许会给他造成一个冲击,唤起他生的希望,但叶流华同样会有危险。
司缪伸手拉住叶蓁的手腕,对着她轻轻摇头。
有他在,自然不可能让明面上的“岳父大人”发生危险。
叶蓁清透的眸子闪了闪,最终还是遵循司缪的意见,没有进行阻止。
而随着叶流华身影靠近,话音落下,床上的亓九天眼珠子竟动了动!
虽然亓九天眼珠转动十分细微,但却被叶蓁看进了眼里,看来叶流华对他还是有着很强的影响力,仅仅只是靠近就能引起他的注意。
不止是叶蓁发现了亓九天的变化,观察力超强的叶流华亦然。
他想了想,坐在了床边,锋锐的眸子在看到亓九天的脸上柔和下来,这是他们十多年后首次见面,而他脸上那深刻入骨的疤痕也让叶流华心头微酸。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伤痕遗留的时间。
离开了叶家,他果然还是过了一段难以描述的日子。
“九天,当年你离开,我曾多次外出找你,只是没想到你会来到修者联盟”
叶流华脊背挺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军人,浑身铁血的气息让亓九天分外熟悉,因为他对军人习惯深入骨髓,他的父亲也是如此。
“这么多年,你也长大了,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叶流华抿唇看着亓九天,他眼神中的麻木刺中了他心头的柔软和更深的愧疚,亓鹰临死前让他好好照顾亓九天,他的承诺终究是没有做到。
叶流华的絮絮叨叨,让亓九天周身终于不再死气沉沉,而是多了些生机。
叶蓁心头亦是微松,看样子,她的便宜父亲叶流华反而成了这件事的关键人物,或许亓九天会因此而改变主意,将烈焰石交换给她。
当然,在此之前,她还是希望叶流华先唤起亓九天生的希望。
“生命是父母给的,亓鹰的儿子,不应该是个怂包软蛋”
叶流华说了半晌,亓九天依旧没开口,他忍不住皱眉,胸腔里也升腾起一股怒意,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尽管说就是,遇到事情后这般脆弱,他实在是有些看不上,难道身体中流淌着亓鹰血脉的孩子,是个这样的人?
不得不说,叶流华有些心痛,更多的却是失望。
而他这句话落下,亓九天的身体就止不住地轻颤起来。
他猛地坐了起来,额头上冷汗止不住地落下,大喘着粗气,一副受到了巨大打击的模样,就在叶蓁以为他要暴起伤人时,他却只是转头看向叶流华。
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时光是厚待他的。
“我父亲”
亓九天喃喃出声,声音中带着嘶哑。
“还记得你父亲就好,你如果就这样死了,到地底下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叶流华紧绷的神情松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些许欣慰的笑意。
他伸手拍了拍亓九天的肩膀,却发现他身体绷的如同一根弦,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露出一种名为拒绝的东西,好似非常不愿意他触碰他似的。
叶流华有些纳闷,他自问从小没有过多关心,却也没有虐待过他。
他还未成年时就去了军队,性情磨砺的有些冷漠,除了面对冷玉蓉时有些温情,哪怕面对老父亲都冷冰冰的,难道是他的性格让他害怕?
“你提起我的父亲,难道不会觉得羞愧?”
对上叶流华眼神中的诧异,亓九天情绪有一瞬间的失控。
他冷笑一声,紧紧盯着叶流华,近乎暴躁地问道。
闻言,叶流华一愣,旋即皱眉,他不明白亓九天的意思。
“算了,你走吧,我的确不能死,即便被所有人抛弃,我都不能死,我承载着父亲血脉的延续,你的话敲醒了我,但并不代表我会就此原谅你!”
亓九天起身,近乎两米的身形带给人巨大的压迫。
他背过身,声音极端冷漠。
“等等,有什么话你说清楚,你恨我?”
叶流华眉头紧锁,亓九天的话云里雾里,他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蓁站在不远处,也有些奇怪的蹙眉,亓九天对叶流华有着非常复杂的情感,其中以仇恨居多,但这种仇恨明显也没有到达生死之间,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成为孤儿,难道不应该恨你?”
亓九天转身,眼睛都有些发红,额头青筋暴起,厉声咆哮道。
叶流华一动不动,默默看着亓九天突然张扬的怒火。
他的话他听懂了,可是亓鹰的死他为什么会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父亲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叶流华,当年这件事你隐瞒不说,就以为我没了知道的途径?眼下这模样又装给谁看?!”
亓九天看着叶流华眼神中的茫然,情绪有些焦躁起来,他又厉喝一声,似乎是想要压抑住体内汹涌澎湃的杀机,他实在怕自己平复不下,动手杀人。
闻言,叶流华终于清楚了亓九天的恨意从何而来。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目光复杂的看着亓九天。
“虽然当年战事是国家机密,但你这么说了,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并不是为自己辩白,而是不希望你被仇恨迷了眼,没错,你的父亲的确是为了保护我而死,但当时的他性命已经岌岌可危,被炸弹余及,双腿尽断,你既然还记得你的父亲,那就应该清楚他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失去了双腿,在医疗贫瘠的战场上,
第四十三章 亓九天要做司缪的哥哥?[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