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晟安此时静静地坐在灵钟塔的高台上，双腿打坐，闭目不语。可是我已经坐得半边屁股都麻了，现在的顾晟安我又不能像以前那般调侃，为了雯梓和哥哥的未来，我只能默默陪坐。
“孟寒卿。”诵经一般的声音从天而降，我抬头，顾晟安和善地睁开眼，眉宇间都是天下苍生，我不禁为之一震。
那双眼睛我原本看了千遍万遍，但情感都不如这一次来得汹涌澎湃，因为我在这双眼睛中看到了父亲，看到了甜甜，看到了所有辞世已久的孟氏族人。他们都在透过这双眼睛看着我，没有责怪和不满，取而代之的是清泉般的安宁和宽恕，让人想一直沉溺其中，远离外界的喧嚣。
“弟子在。”只要加入了万灵学院，就是驭灵者的弟子。万灵学院上上下下都以此为荣，即便有些人穷尽一生都没有得到驭灵者的点化，但依旧有海潮般一波又一波的人想要挤进万灵学院，哪怕只是远远的感受驭灵者的气息，哪怕只是日夜在灵钟天坛上不屈地等候，对于蝼蚁一般渺小的人生来说，都已经成就了某种永恒。
“你可以提问了。”
我闻言一喜，向驭灵者询问的机会简直瀚海捞针一般难得，听雯梓说，万灵学院成立以来，被驭灵者亲自传唤并点化的人屈指可数，屈一只手的手指就可数，如此宝贵的机会须得谨言慎行才好。
“请问灵尊，可知苏雯梓身上的邪祟之物日后有无大碍？”
顾晟安静坐不动，嘴唇开合，道：“于天下苍生，无碍。”
我顿时舒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向苏夫人交代了，只是不知这天下苍生，究竟是广义的还是狭义的。
“下一个问题。”
我连忙接道：“灵尊可知我哥哥孟寒君的下落？”
“金行之下，暗影之上。”
我不解，但是我知道驭灵者的话从来都是饱含深意，需要聆听者自己去揣摩，所以只好暂时将疑问按下，待日后再做思量。
“最后一个问题。”
我本想询问如何为家族复仇，但是料想驭灵者不会支持我做这样的举动，毕竟万灵学院的开创初衷是维护家国稳定，庇佑百姓安康，若不是逼不得已，这种血腥杀戮自然是能避免就避免。况且复仇应是我凭借自己的本领完成才有意义，若有神灵助力便是天谴了，谈何复仇呢。
我顿了顿，望了望顾晟安的眼睛，还是湖海一般的平静，仿佛可以吸纳世间一切污浊，而不为之所动。这是驭灵者的眼睛，我心下肯定后，便将疑问大胆地问了出来：“灵尊可知，久荃是谁？”
话音刚落，顾晟安的剑眉似乎微微一蹙，眼中也是波光一闪，仅仅一瞬间，又归于宁静。
“是你。”
是我？那我怎么不知道呢？我不是叫孟寒卿吗？所以我到底是谁？我张开口想要再做提问，驭灵者已经垂下眼睑，继续入定了。
我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走出了灵钟塔，如果我是久荃的话，那我还能是孟寒卿吗？一个人可以同时有两个身份吗？我茫然地走着，完全不顾两边的风景与人流，风声夹杂着人群的呼啸从我头顶闪过，我到底是谁呢？难道我到目前为止都活在别人的一生中吗？
你就是你，不需要想这些问题。
第十九章 神者唯一[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