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宗山门之外,死寂无声。
预想中黑压压的围观人群并未出现,只有凛冽的山风卷过嶙峋怪石,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低鸣,更添几分幽冷肃杀。远处山林间偶尔闪过几道仓惶的遁光,皆是匆匆忙忙,朝着远离此地的方向疾驰而去。那些被悬赏令刺激得红了眼的猎杀者,正疯狂追寻着赵家与赤霄门叛逃者的踪迹,无暇他顾。
这份异样的清静,反而让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闷雷。
“嘿!我说兄弟!” 戒色和尚将沉重的渡厄杖“咚”一声杵在地上,震起一圈浮尘,他那肥胖的身躯在山门前显得格外扎眼。他搓着肥厚的下巴,小眼睛滴溜溜扫视着空荡荡的山门,对着身边的上官玉和皇甫诗瑜咧开大嘴,声音洪亮得能惊飞林鸟:“瞧瞧这地方,冷清得跟他娘鬼市刚散场似的!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他咂了咂嘴,油光锃亮的光头在晨光下反着光,“该不会跟赤霄门那帮软脚虾一样,得了风声,早他娘的卷铺盖跑路,就剩几个还能喘气儿的看门老头了吧?”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堆满肉痛的表情,嗓门又拔高几分:“哎哟喂!那可就亏到姥姥家去了!佛爷我千里迢迢跑来,腿肚子都溜细了,就指望这玄阴宗的宝库发笔横财,要是毛都不剩一根,佛爷我这趟买卖可就赔得裤衩子都没了!亏!太亏了!”
上官玉一袭玄衣,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他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玄阴宗那笼罩在氤氲黑雾中、刻满狰狞扭曲鬼面的巨大山门,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尚未言语。
身旁的皇甫诗瑜已“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促狭看向戒色:“戒色大哥,你这眼里啊,除了叮当响的灵石和闪瞎眼的宝贝,还能装下点别的什么不?人家玄阴宗好歹也是响当当的一方邪道巨擘。你这可好,人还没见着,就惦记着抄人家老窝了?半点脸面都不给留呀?”
“脸面?值几个钱?” 戒色和尚把渡厄杖往肩上一扛,下巴朝天一扬,满脸的不屑一顾,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皇甫诗瑜脸上,“在这巴掌大的小灵界,除了你们这对儿变态的天仙配,佛爷我怕过谁?管他玄阴宗还是万毒谷,在佛爷眼里,统统都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之徒!” 他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着自己厚实的胸膛,砰砰作响,豪气干云地吼道:“收拾他们?嘿!那不比收拾自家后院不听话的鸡崽子费劲多少!佛爷我这根指头。” 他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食指,在空中狠狠一点,“就能摁死他们一片!跟摁死臭虫似的!”
这番狂妄到没边、粗鄙不堪却又气势十足的大话,配合他那副挤眉弄眼、唾沫横飞的滑稽模样,瞬间像戳破了一个无形的气泡,将山门前原本凝重得几乎要滴水的肃杀气氛冲散了大半。
“咯咯咯…” 皇甫诗瑜被他逗得花枝乱颤,银铃般的笑声在山间回荡。
上官玉也无奈地微微摇头,深邃的眼眸中,一丝极淡的笑意如流星般飞快掠过。
就连他们身后,那五十名气息内敛,如磐石般静默矗立的影卫,那紧绷的面容也禁不住微微松动,嘴角抽搐,眼中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笑意。皇甫战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轻松,心中更是翻涌起复杂的感慨。这段时间跟随姑爷小姐,从赵家血战到天剑山庄火拼,再到赤霄门雷霆一击,一路腥风血雨,步步杀机。然而,姑爷小姐那超然物外的从容,面对强敌时雷霆万钧却又暗含原则的雷霆霹雳手段,对待自己人时那份真诚的关切…甚至这位看似疯疯癫癫、实则深不可测的戒色大师,他们身上那种奇异的特质,竟像暖阳一般,悄然融化了他这颗在黑暗与血腥中浸泡多年、早已习惯冰冷刺骨的心,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的暖意。
就在这丝暖意悄然弥漫的瞬间,
“嘎吱——吱呀——!”
一声刺耳的门轴摩擦声,骤然撕裂了山风!
玄阴宗那扇沉重如山
第305章 九幽茶冷[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