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宗山门前,那片被浓稠血浆浸透、遍布断刃残肢的焦黑土地,将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裹挟在呜咽的山风中,送入远处密林的每一个角落,也粗暴地灌入每一个屏息围观的修士鼻腔。死寂,如同沉重的铅云,笼罩着这片刚刚经历彻底毁灭的九幽之地,唯有风穿过废墟孔洞的呜咽,如同万千亡魂不甘的低泣,在空旷中回荡。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寂后,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远处山林间迅速扩散、发酵。
“嘶…阴无咎这老魔头,当真是狠绝到了骨子里!” 一个身着锦袍、面皮白净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心有余悸地低语,目光死死盯着战场中心那片狼藉,眼神复杂难明,“连上官公子这等人物,都差点着了他的道!那绝命困阵,七位长老燃魂献祭…好大的手笔!好毒的心肠!” 他捻着袖口的手指微微发白。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背负长剑的同伴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若非…若非那阴九幽突然出现,以命相抵,皇甫小姐怕是…唉!” 他没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阴九幽…”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修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慨,目光投向远处那两具并排的尸身,“明明已被上官公子放了一条生路,为何…为何还要回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她秀眉微蹙,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怜悯。
“情之一字,最是蚀骨焚心呐…” 一个须发皆白、气息沉稳的老修士抚着长须,摇头叹息,眼中闪烁着洞悉世情的沧桑,“那位皇甫小姐,便是他至死也无法勘破的心魔执念。明知镜花水月,求而不得,却甘愿飞蛾扑火…可叹其痴,亦可悲其执。” 他的叹息在风中显得格外沉重。
“哼!邪宗妖孽,满手血腥,死有余辜!父子相残,更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也有修士面露冰冷的不屑,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对邪魔歪道根深蒂固的憎恶。
“话也不能全然如此说,” 一个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沉声反驳,“那阴九幽,虽出身邪宗,但行事似有底线,未曾听闻其滥杀。最后关头舍身救人,以命换命…这份决绝,倒也算得上是条真性情的汉子…” 他的话语引来周围几道认同的目光。
议论纷纷,褒贬交织。但无论如何,玄阴宗彻底覆灭、宗主父子同归九幽的惊天消息,已然如同长了翅膀的惊雷,必将以最快的速度,炸响整个小灵界,掀起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战场中心,气氛却与远处的喧嚣截然不同,弥漫着另一种沉重的压抑。
五十名影卫,如同五十尊刚从血池地狱中捞出的玄铁雕像,沉默而肃穆地矗立在皇甫诗瑜和上官玉身前。他们身上的黑色劲装早已被层层叠叠的血痂和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许多破损处露出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有些伤口边缘还残留着惨绿色的阴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般滋滋作响,侵蚀着血肉。浓烈的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然而,在这份惨烈与疲惫之下,一股更加凝练、更加锋锐、如同百战精钢在熔炉中反复淬火后重获新生般的气息,正隐隐从他们每个人沉寂的躯壳中透出!生与死的极限磨砺,守护信念在绝境下的极致爆发,让这支本就万里挑一的暗影力量,在毁灭的烈焰中完成了又一次残酷而彻底的蜕变,整体实力与意志,皆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扑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沉重的寂静。
皇甫战率先单膝跪地,沉重的膝盖狠狠砸进粘稠冰冷的血泥之中,溅起几点暗红的污渍。他低垂着头颅,冰冷的面具遮挡了面容,但那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却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锥心的痛苦:
“姑爷!小姐!属下…万死难辞其咎!护卫不力,未能及时肃清敌患,险令小姐遭逢灭顶之灾!此乃失职大罪!请姑爷小姐…重重降罪!” 他的身体因激动和强行压
第321章 低语[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