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厨房里,粥锅还温着,米香混着葱花的气息在空气里轻轻浮荡。洛倾颜把昨夜打印好的嘉宾名单铺在餐桌上,纸角被水杯压着,边缘微微卷起。她用钢笔在名字旁标注分类:家人、朋友、同事、志愿者。笔尖划过“林阿姨”三个字时顿了顿,圈了个小爱心。
顾逸尘端着空碗进来,衬衫袖口沾着一点灰,是昨天下班前临时去工地确认结构架留下的痕迹。他扫了一眼名单,目光停在第三行。
“陈哲?”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剪刀,咔地剪断了屋里的暖意,“这个人,不要请。”
洛倾颜抬眼:“他是你大学室友,还帮你联系过初期融资。”
“也在我母亲葬礼当天,逼我签了三年无息借款协议。”他语气平静,手指却在名单边缘压出一道折痕,“那天他说‘我这是救你,可我不需要被这样救。”
她没说话,只是把笔轻轻搁下。水晶在晨光中泛出一丝极淡的暗红,像茶汤里沉下去的枸杞。她旋动笔帽,微光流转——那是“压抑的防备”,比愤怒更深,比冷漠更痛。
她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我只是觉得,那些伸手帮过我们的人,哪怕只送来一个藤篮,也该被记得。”
“记得不等于邀请。”他把名单推回一点,“有些人出现在那天,只会让我想起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样子——无助、被动、被安排。”
空气静了两秒。窗外有小孩追着风筝跑过巷子,笑声短促地掠过墙头。
她低头翻本子,在“陈哲”旁边写下:“曾借三万,后索债并公开羞辱。”笔尖顿住,又补了一句:“他说‘你欠我的,是在雨里。”
顾逸尘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一下:“你查过他?”
“没有。”她摇头,“但我能感觉到,你说起他时,心口像被旧针扎着。”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向玄关:“我得去公司开个会。”
门关上前,她迅速抽出特制稿纸,将笔尖落在纸上:“陈哲与顾逸尘,第一次争执。”
墨迹晕开的瞬间,光影微颤。
画面浮现——十年前的雨夜,办公室没开灯,只有窗外霓虹在玻璃上爬行。年轻的顾逸尘坐在桌角,手里捏着一张拍卖通知单,母亲留下的玉镯将在次日被公开变卖。陈哲撑着黑伞走进来,甩掉雨水,把一份合同拍在桌上。
“逸尘,我知道你难,但这是唯一办法。”他语气诚恳,“我替你还债,你签这份协议,三年内所有项目分红归我,算是回报。”
“这是控制。”顾逸尘声音发哑。
“这叫保障!”陈哲猛地提高音量,“你以为谁都像你爸一样,死得干净利落?我是在拉你上岸!”
“我不需要靠出卖未来上岸。”
“那你靠什么?”陈哲冷笑,“眼泪?遗物?还是你那点可怜的自尊?”
画面戛然而止。
洛倾颜睁开眼,手心微微出汗。她终于明白,那不是简单的翻脸,而是一次尊严被碾碎的过程——对方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把施舍变成枷锁。
她合上纸页,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名单。
林阿姨的名字还在那里,旁边画着一朵手绘的小茉莉——那是她送来蓝印花布那天,院子里正开得热闹。这位独居老人不仅捐出祖传布料,还亲手教她们用旧棉线编迎宾结。
可就在昨晚,顾逸尘姑姑打来电话,语气冷硬:“听说你们在找老物件?我提醒你,别让那个林某某掺和进来。当年她闹上居委会,害我家老宅补偿款拖了两年。”
洛倾颜当时没接话。
现在她盯着这两个名字,像是站在一座窄桥上,两边都是深渊。一边是顾逸尘的创伤,一边是她坚持的“每一份善意都值得被看见”。
她拿起手机,翻出林阿姨发来的语音。老人声音温和:“小洛啊,我孙女说婚礼视频要拍好看点,让我别穿得太旧……我说,旧衣服怎么了?喜事又不是走秀。”
她听着,眼眶有点发热。
钢笔在指尖轻轻转动,水晶微光闪烁。她低声问:“如果我不请她,她会不会觉得,她的真心,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
第769章 邀请嘉宾引风波[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