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倾颜的笔尖还停在纸上,那道未完成的弧线像一句悬而未决的话。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时,导演正站在布景区边缘,盯着回放画面里林砚蹲下的背影,眉头微动。
她知道,那条戏打动了他,但打动不等于认同。
趁着道具组调试雨景的间隙,她走过去,声音不高不低:“导演,能聊几句吗?就五分钟。”
导演看了她一眼,没拒绝,只是点了点头,走向角落的静室。洛倾颜跟上,手里仍攥着那支笔,水晶贴着掌心,温温的,却未发光。
静室里只有两张折叠椅和一张小桌。她坐下,翻开笔记本,第一行就是昨晚整理的数据:“刚才那条‘十年等待的即兴片段,我们做了三组观众模拟测试,情感共鸣评分平均92.3,是目前所有正片段落里最高的。”
导演皱眉:“模拟测试不能当真,观众看片段和看整部戏是两回事。”
“我知道。”她没争辩,而是翻到下一页,指尖点着一张手绘的曲线图,“但您看,这是全剧前二十分钟的情绪起伏模型。如果按原节奏推进,高潮来得太快,观众还没建立共情,就被推着走。而‘静默等待这场,像一次深呼吸——它不打断节奏,它是在重新校准节奏。”
导演盯着那张图,没说话。
“我们总怕观众走神。”她轻声说,“可有时候,让他们‘等一下,反而更愿意留下来。就像现实中,谁没经历过那种——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的时刻?”
导演终于开口:“可拍摄不是写诗。时间、成本、进度,哪一样都容不得‘等。”
“我明白。”她合上本子,抬头直视他,“所以我不是要每场戏都即兴,而是希望每场戏都有‘呼吸的空间。比如,设定核心情感目标,演员在框架内自由发挥。既保节奏,也留温度。”
导演沉默片刻:“那怎么控制?万一演偏了?”
“那就收。”她答得干脆,“就像打篮球,战术是跑位,但投不投得进,还得看手感。我们不能因为怕投丢,就规定所有人必须三步上篮。”
导演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再说。”她翻开本子另一页,指着一段备注,“您还记得‘雨中递伞那场吗?剧本里只写了‘顾逸尘递伞,洛倾颜接过。可实拍时,他递伞的手停了半秒,指尖微微发抖。就这半秒,让整场戏从‘情节变成了‘情感。”
导演点头:“那条确实好。”
“因为它真实。”她说,“不是设计出来的,是演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信了那一刻。我们拍的不是‘他们爱了十年,而是‘他们真的等了十年。”
静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灯光组调试轨道的声音,咔嗒,咔嗒,像某种倒计时。
导演终于问:“可万一观众看不懂呢?我们拍给谁看?”
洛倾颜没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笔身水晶,它安静地贴在纸上,没有闪烁。她没发动金手指,也不需要。
“我曾经死过一次。”她声音很轻,却清晰,“不是病,不是意外,是车祸。那天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顾逸尘走进咖啡馆,我想追上去,可一辆车冲过来,一切就结束了。”
导演抬眼,神情微动。
“重生回来,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没走,如果我多站一会儿,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她顿了顿,“后来我懂了,真正让人记住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迈出去的步,没松开的手。”
她抬头,目光平静:“所以我不怕观众‘看不懂。我怕的是,我们拍得太利落,太完美,反而让‘等待变成了一场表演。可现实中,谁的爱不是磕磕绊绊、欲言又止?”
导演久久未语。他低头,看着那张情绪曲线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角。
良久,他开口:“你说的‘呼吸的空间……能不能再具体点?”
洛倾颜眼睛微亮,迅速翻回前页:“比如
第870章 以理服人化解矛盾[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