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镇藏在老橡树的树根之间,镇子里的房子都是用蘑菇伞盖的,烟囱里飘出的松针烟带着淡淡的松香。每天清晨,当第一颗露珠从草叶上滑下来,灯芯草邮局的木门就会“吱呀”一声打开——那是邮局局长小刺猬刺刺推开的,它的背上总背着一个藤编邮包,里面装着要送给全镇居民的信。
刺刺的刺和别的刺猬不一样,上面缠着五颜六色的棉线,那是纺织鸟太太怕它送信时扎坏信封,特意帮它缠的。此刻它正踮着脚尖,把一封用枫叶做信封的信塞进蚂蚁家的信箱。信箱挂在三叶草的叶柄上,上面用松脂写着“蚂蚁兄弟收”,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去年刺刺刚学会写字时写的。
“早呀,刺刺!”蚂蚁哥哥举着一片沾着蜂蜜的柳叶从洞里钻出来,触须上还沾着面包屑,“今天有我的信吗?我在等远方表妹寄来的花瓣邮票呢。”
刺刺晃了晃邮包:“有一封来自蒲公英草原的信,信封上贴着三朵小雏菊邮票哦。”它把信递过去,看着蚂蚁哥哥小心翼翼地舔开枫叶的胶——那是用晨露混合花蜜做的,舔起来甜甜的。
苔藓镇的邮局其实就是一棵空心的灯芯草,草茎被掏空后,里面挂满了用蛛网做的信箱,每个信箱上都系着不同的植物标签:蒲公英信箱属于兔子奶奶,蕨类信箱住着甲虫一家,最顶端的睡莲信箱,是给偶尔来镇上做客的青蛙歌唱家的。
刺刺刚把信件分类好,就看见蜗牛慢慢悠悠地爬过来,它的壳上驮着一个用橡果壳做的小盒子。“请帮我寄这个到露珠湖,”蜗牛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刚化的糖浆,“里面是我攒了一个月的月光,要送给湖底的萤火虫家族当灯笼。”
刺刺接过橡果盒,发现盒子上还缠着一圈青苔,摸起来湿湿滑滑的。“月光能寄吗?”它歪着脑袋问,爪子轻轻敲了敲盒子,里面传来“沙沙”的轻响,像是有星星在滚动。
“当然能,”蜗牛把触角翘得高高的,“去年我寄过一片晚霞,萤火虫们说,用它染的翅膀比彩虹还亮呢。”
刺刺把橡果盒放进邮包最里面,又往里面垫了几片柔软的地衣——可不能让月光洒出来呀。它刚要背上邮包出发,突然发现灯芯草邮局的门口,放着一个从没见过的信封:信封是用透明的蝉翼做的,上面没有收信人,也没有邮票,只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昙花。
“这是谁放的呀?”刺刺把信封捧在爪子里,蝉翼信封轻得像一片云,还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它对着阳光照了照,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细细的,像一根银色的线。
“也许是夜风送来的吧。”纺织鸟太太正好飞过来,嘴里叼着一团蓝色的棉线,“昨天我看见昙花谷的方向有流星划过,说不定是星星写的信呢。”
刺刺决定先送完镇上的信,再去昙花谷找收信人。它背着邮包钻进蒲公英丛,蒲公英的绒毛沾在它的刺上,像插了一把小伞。兔子奶奶正在家门口晒胡萝卜干,看见刺刺就挥挥爪子:“今天有我儿子从胡萝卜田寄来的信吗?他说要告诉我新的储存方法呢。”
“有的,奶奶,”刺刺从邮包里掏出一封用胡萝卜叶包着的信,“上面还沾着胡萝卜的甜味呢。”兔子奶奶接过信,迫不及待地用门牙咬开,信纸是用玉米叶做的,上面画着一排排整齐的胡萝卜,每根胡萝卜旁边都画着一个小太阳——那是说要晒足太阳才能储存得更久。
送完甲虫家的信,刺刺已经累得直喘气。甲虫宝宝们围着它的邮包打转,七嘴八舌地问:“有没有寄给我们的糖果?上次蝴蝶姐姐说要寄花蜜糖来的!”刺刺笑着从邮包里掏出一个用蜂蜡封着的小罐子,罐子一打开,甜甜的花香就飘了出来,甲虫宝宝们立刻排着队,每人领了一颗沾着花粉的糖粒。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刺刺终于送完了所有的信。它坐在灯芯草邮局门口,啃着兔子奶奶给的胡萝卜干,又拿起那封蝉翼信。透明的信封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里面的银线好像动了一下,轻轻蹭着信封,像是在催促它快点出发。
“去昙花谷要穿过迷雾森林呢,”刺刺摸了摸背上的邮包,有点担心,“听说那里的雾会让人迷路,还会把声音偷走。”
“带上这个吧。”纺织鸟太太不知什么时候飞了回来,嘴里叼着一根亮晶晶的丝线,“这是我用流星的尾巴纺的线,能跟着月光走,不会迷路的。”刺刺把丝线系在自己的刺上,银色的线立刻挺直了腰,朝着西边的方向微微发亮——那正是昙花谷的方向。
走进迷雾森林,刺刺才发现这里的雾真的会偷声音。它试着喊了一声“有人吗”,声音刚出口就被雾吸走了,连一点回音都没有。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自己爪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幸好系在刺上的银线一直亮着,像一根会指路的小灯,领着它往前走。
雾越来越浓,连阳光都穿不透了。刺刺觉得有点冷,刚想裹紧邮包,突然看见前面有一点微弱的光。它凑近一看,是一只萤火虫,正趴在一片枯叶上发抖,翅膀上的光忽明忽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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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啦?”刺刺轻声问
《苔藓镇的灯芯草邮局》671[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