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雪原上呼啸,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博尔术和他麾下的蒙古骑兵,化作了这片白色地狱里最高效的牧羊人。他们的羊群,是数千名衣衫褴褛、被饥饿和恐惧驱使的“拾荒者”。
没有挥舞的马刀,没有致命的羽箭。只有包裹着厚厚毡布的马蹄踏在雪地里沉闷的“噗噗”声,和骑兵们嘴里发出的、模仿狼嚎的尖锐呼哨。
一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钉在一名踉跄奔跑的囚犯脚前半米远的雪地里,箭羽兀自颤动。那人吓得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了似的掉头往回跑。
“回去!都回去!”
骑兵们用生硬的白熊语大喊着,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他们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牧羊犬,从两侧反复穿插、包抄,用战马的冲锋和无处不在的呼哨声,将这群散乱的“羊群”一点点地、不容置疑地,重新赶向那个钢铁巨兽张开的、黑暗的闸门口。
恐惧,是比饥饿更有效的鞭子。
囚犯们哭喊着,咒骂着,却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是白色的死神,前面是钢铁的牢笼。他们别无选择,只能重回地狱。
当最后一名囚犯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红色巨熊”缓缓合拢的闸门后,雪原上再次恢复了死寂。博尔术勒住战马,看着那座如同山峦般沉默的钢铁堡垒,铁面具下的眼神复杂难明。他只是执行命令,但那数千双绝望的眼睛,像冰冷的钉子,烙进了他的脑海。
……
伊尔库茨克,临时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王大彪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粗大的青筋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角。他刚刚听完了博尔术的战况汇报,胸膛里像堵了一台过载的锅炉。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俺宁可带‘铁王八跟它撞个稀巴烂,也比干这……这牧羊人的活儿强!”
“大彪,住口!”李墨涵一声轻斥,打断了他的咆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军师身上。只见他缓缓走到地图前,神情庄重,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你只看到了‘残忍,却没看到大帅此举背后,那如山一般沉重的‘慈悲。”
林好正揉着太阳穴,听到“慈悲”两个字,差点没把自己的眼球给按进去。
‘操,又来了……这也能圆?这他妈都能圆?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在地上打滚了。
“妙啊!实在是妙啊!”李墨涵的语调陡然拔高,他没有拍桌子,而是用一种咏叹般的语气,仿佛在阐述一个神圣的真理,“我参透了!大帅,墨涵终于理解了您这‘雷霆手段之下的‘菩萨心肠!”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诸位请想,若放任那些囚犯在雪原上拾荒,他们能活多久?一天?两天?在这片连狼都活不下去的冻土上,他们最终的结局,不过是变成一具具僵硬的尸体。大帅此举,看似将其推回火坑,实则是斩断了他们被活活冻死、饿死的痛苦轮回!”
王大彪愣住了,他张着嘴,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茫然和困惑取代。
李墨涵的声音愈发激昂:“其二,此乃‘攻心之绝杀!将数千张绝望的嘴,重新塞回那个铁壳子里。那斯米尔诺夫要如何应对?是杀了他们,还是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堡垒内仅存的口粮消耗殆尽?无论他怎么选,都将在堡垒内部埋下一颗足以炸毁一切的种子!大帅这一手,不是驱赶羊群,而是在敌人的心脏里,种下了名为‘绝望的蛊虫!”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墨涵深吸一口气,看向面无表情的林好,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大帅这是在行‘大悲之举!何为‘大悲?为救一人而杀一人,是为小义。为救苍生而行霹雳,方为大悲!大帅不忍这数千人缓慢死去,更不忍我黑北军十万将士与敌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故而,他选择用最冷酷的方式,来迎接最迅速的胜利!以一时之不忍,换万世之太平!此等决断,此等胸襟,非天命之主不能为也!”
“嘶——”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王大彪一拍大腿,脸上的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的敬佩:“哎呀妈呀!俺明白了!大帅这是……这是长痛不如短痛
第428章 巨兽的哀鸣[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