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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停止了呻吟,但并未恢复平静。
     维季姆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座城市。它变成了一个巨大、冒着滚滚蒸汽的盆地。曾经的街道和建筑,如今都化为一片缓缓流动的、深不见底的滚烫泥沼。无数扭曲的钢筋和烧焦的木梁从泥沼中刺出,像一具庞大骨骸上尚未烂尽的筋腱。
     近三百辆谢尔曼坦克,连同朱可夫斯基最精锐的三个坦克师,就这样被“活埋”了。有的坦克整个没入泥浆,只留下一圈不断冒着气泡的漩涡;有的则倾斜着半陷在里面,炮塔无力地指着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座座歪斜的墓碑。偶尔,还能听到从封闭的坦克内部传来沉闷的、绝望的敲击声,但很快,那声音便会被泥浆“咕嘟”一声吞没,彻底归于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是泥土的腥气、金属的铁锈味、燃料的焦臭和血肉被烤熟的蛋白质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地狱的芬芳,吸入肺中,令人作呕。
     王大彪浑身裹满泥浆,从一个刚刚稳定下来的斜坡上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他的一只胳膊被流弹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兴奋地挥舞着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工兵铲,冲着同样狼狈不堪的幸存士兵们咆哮:“妈了个巴子的!过瘾!太过瘾了!看见没!这就是大帅说的‘熔城!把这帮铁王八全给老子炼成铁水了!”
     幸存的黑北军士兵们大多挂了彩,人人脸上都混着黑灰与血污,眼神里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但听到王大彪这声咆哮,他们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残存的恐惧迅速被一种狂热的崇拜所取代,纷纷跟着嘶吼起来,声浪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显得格外刺耳。
     而在另一边,被炸掉一半的钟楼残骸上,陈博文博士呆呆地坐着,任由混合着灰烬的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手中的望远镜早已滑落在地,那双曾经只相信数据和公式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他看着眼前这片彻底违背了物理学、工程学、甚至是他所有认知逻辑的景象,嘴唇无声地开合。
     科学……死了。死在了这场最不科学的、最野蛮的献祭里。
     朱可夫斯基的指挥专列停在十几公里外,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通讯都已中断。最后传来的讯号,不是报告,而是一阵信号被强行拉伸、扭曲后发出的,如同恶鬼哀嚎般的噪音。他最信赖的伊万诺夫上校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魔鬼……他们是魔鬼……”
     朱可夫斯基站得笔直,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他透过车窗,看着远方那片仍在不断升腾着白色蒸汽的天空,仿佛能闻到那股失败的焦臭。
     他败了。
     作为白熊联邦的“胜利元帅”,他击败过无数狡猾的敌人,赢得过无数场看似不可能的战役。他精通装甲集群的闪电突袭,擅长以空间换时间的纵深防御,他能精准地计算出每一份后勤物资的消耗,能预判敌人每一个战术意图。
     但他算不出这个。
     他算不出一个疯子会为了胜利,亲手烧毁自己脚下的土地。他算不出永恒的冻土会被融化。他算不出一座城市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滚烫的陷阱,活生生吞掉他的三个王牌师。
     这不是战争。战争是有规则的,哪怕再残酷。而林好,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土匪头子”,直接掀翻了棋盘,然后用棋盘把他的脑袋砸得粉碎。
     “元帅……”一名参谋颤抖着声音,打破了寂静,“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朱可夫斯基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的冰冷与空洞。他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给莫斯科发电。”
     “……报告……朱可夫斯基有辱使命,东线第三、第四、第五装甲集团军……全军覆没于维季姆。”
     “战败原因……”他停顿了一下,嘴角竟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地陷。”
     林好的指挥部里,气氛同样诡异。
     他扶着窗框,胃

第451章 大地为棺[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