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宛如一层湿冷的织物,将全身紧紧裹覆。岩壁之上的黏液,顺着肩头悄然滑落,携带着腐草发酵后那隐隐的微腥气息。前方,那缕幽蓝的微光依旧在不远处浮动,与自身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恰似引路的鬼火一般。此刻,刘镇天伫立在裂缝闭合的原点之处,掌心紧紧贴着雏凤令,只见绿液正从裂痕的深处,缓缓地渗将出来,一滴,又一滴,砸落在脚边的碎石之上,发出几近难以听闻的 “滋” 声。
他并未再向前行进。
就在方才那一滴绿液落下的瞬间,地面上骤然浮现出三道相互交错的鸿蒙古篆残纹,仿若从地底渗出的血线,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形成了一个法阵。他当即后退半步,手中剑鞘轻轻一点,焦木剥落之处,那一丝青翠的微光刚一触及符文,岩层便 “轰” 地一声剧烈震颤起来,头顶的碎石纷纷簌簌落下。
—— 机关,已然启动。
他迅速收手,青光隐匿不见。符文虽随之黯淡,却并未彻底消失,反而在石缝之间微微蠕动,仿佛正在呼吸一般。
“不能以本源之力触碰。” 他低声自语,声音大半被黏稠的空气所吞噬。
布囊仍在腰侧悬挂,药草的蓝纹已然穿透符纸,缠上了他的手腕。他并未去扯动,反而将囊口微微敞开,让那些蓝纹暴露在空气中。果不其然,岩壁上符文的波动减缓了些许。
“同源相吸…… 它们对这些蓝纹有所感应。” 他眯起双眼,若有所思。
随后,他指尖划过掌心,一滴鲜血落入雏凤令的裂痕之中。令牌瞬间青光暴涨,但他并未让青光扩散开来,而是迅速将光芒压制进掌心,接着以影息符的残灰混合绿液,涂抹在右手的五指之上。灰绿相间的泥状物黏附在皮肤上,透着一股冰凉刺骨之感。他再次伸手触碰地面,这一次,符文毫无反应。
“成功隔绝了共振。”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剑鞘再次点地,此次是试探性地轻敲一处符文节点。青光顺着纹路蜿蜒游走,映照出地底纵横交错的蓝线网络 —— 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依照某种规律进行排布,每七步为一个循环,三处节点呈品字形分布,牢牢锁住通道。
“此乃聚煞阵。” 他心头不禁一沉。
这阵法的结构,分明是对锁星大阵的逆向运用。将封灵转变为聚煞,引得地脉逆流化为毒源,若强行破阵,整条通道必将塌陷,沦为炼狱。然而,若不解开此阵,前方那缕微光,永远都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幻影。
他闭上双眼,将玉佩紧贴胸口,神识缓缓沉入世界之树残魂的记忆深处。那些古老的阵纹,在他的意识之中流转不息,仿若星河倒映。忽然,一段残缺的推演内容浮现出来 ——“三眼相生,破中则左,左虚则右动。”
“并非同时破除,而是连锁触发。” 他睁开双眼,目光紧紧锁定中央阵眼。
但此时,他仅有一人之力。
他果断咬破舌尖,精血瞬间涌出,迅速在掌心画出一道极简的传讯符。血符成形的刹那,他以玉佩为引,将神识注入其中。
三息。
这是他与诸葛无为在庆功宴之后所设下的最后手段 —— 在危急时刻,以精血激活神识烙印,传音入密,时间仅限三息。
血符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灵流,穿透岩层,向着外界激射而去。
片刻之后,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 阵眼相克,破中则左…… 灵流逆七步……”
声音仿佛是从深井底部传来,夹杂着刺耳的杂音,像是被某种东西肆意撕扯着。
“…… 左眼虚位,是诱…… 你……”
话音戛然而止。
刘镇天瞳孔猛地一缩,神识烙印中的联系,已然中断。
他并未再做尝试。此时,蓝雾愈发浓郁,吸入肺腑之后,神识仿佛被裹上了一层油膜,运转变得滞涩不畅。他低头看去,发现掌心的灰绿涂层已然开始剥落,绿液几乎消耗殆尽。
时间已然不多。
他凝视着中央阵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句残音:“破中则左。”
不是同时破,而是按顺序破。
可三处阵眼之间的距离太过遥远,他根本无法在触发第一处之后,瞬间赶到第二处。除非 ——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左侧阵眼。
在那里,岩壁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好似编号:“叁柒”。
他瞳孔微微一缩。这并非他第一次见到此类刻痕。就在刚才第一处符文的背面,同样有类似的印记。
“阵列序列…… 这些阵眼,乃是成套设置的。”
他忽然间笑了。
并非依靠他分身前往,而是借助阵眼之间的联动效应。
他迅速从布囊中取出一株已然被蓝纹彻底侵蚀的药草,其根须缠绕如同网状,幽蓝的液体在茎干之中缓缓流动。他将药草轻轻放置在中央阵眼之上。
第1255章[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