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崔洁不是要谈离婚。
在这种时候，她并不想节外生枝。
对她来说，这应该是事业的关键时刻。她甚至放弃了广告公司的合伙人资格，选择加入食物恋集团，她当然不想要失败。
可她下注的一方，偏偏与我相反。
——从一开始，就相反。
这是一种莫名无奈的悲哀。
“我希望你冷静。”
电话那头崔洁的声音很平静，经过一天的发酵，她应该也消化了我当面对范攀峰的反驳。
她现在，无非只是想说服我而已。
“我很冷静。”
我更早想到了今天的结果。
我并非因为一时冲动才做这样的选择，也并不是想与崔洁赌气，我们根本的选择就不同。
“你不冷静。”崔洁还在用她的方式理解我，“张之哲，我知道你很有正义感，但是在商场上本来就只是利益的关系，根本没有什么正义可言。你觉得唐大宇这个人邪恶，是个坏人。他确实做过很多坏事，但你觉得袁文博就那么干净吗？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人，你以为他没做过什么坏事？”
“你如果是为了赌一赌博一把，我能理解你，但你只是为了不存在的正义感，而选择赢面更小的一方，你不觉得愚蠢吗？”
她很直接，甚至有几分诚恳。
在我们的婚姻中，我记忆里，她都没有这么直接过。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蠢？”
我没搭理她的问题，反而反问。
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我。
崔洁叹了口气：“我说过了，我们的事以后再谈，好吗？我们现在只谈公事。”
“那么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谈呢？崔助理？”
我走在寂静的街上，看着远处微茫的星辰，城市的霓虹遮蔽了天空，让我们看不到自然。
崔洁沉默了许久。
她想要劝阻我，那就是以妻子的身份，如果是以总经理特别助理的身份，我们根本不需要通这个电话。
“公事和私事，根本分不开。你想要谈，就谈清楚。”
我也懒得纠缠。
崔洁终于忍不住：“你真的觉得，你的选择都是对的吗？当初如果不是你为了还叶周的人情，餐厅就可以接受融资。他答应的资金迟迟不到位，你还不肯松口，要不是这样，年底怎么会有资金流紧张的问题？即使因为疫情的影响，我们的餐厅也完全可以撑下去，怎么会山穷水尽？”
我哑然。
难怪说只有最激烈的争执，才会说出真心话。
这件事，崔洁从来没有对我提过。
想不到这才是她的心结。
“……本来你一步步在往上走，只要跨过这个坎，我们就不用再为财务操心。可你在想什么？为了朋友？朋友最后帮你了吗？”
她在电话那头，语声凄厉。
“这是意外……”
我努力苍白地想辩解一下。
“这不是意外。”
“你知道这不是意外。”
第一百五十四节 崔洁的执念[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