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宫里的深秋总是冷得让人难忍,此时最容易被贵人们消耗的便是坛中美酒了。
酒被盛在瓷樽里,在滚烫的水中氤氲了香气,还未饮,看那杯中闪烁的流光,已经有了舒畅的感受,若再热热地一杯下喉,行血发汗,最是开郁驱寒。
酒,乃散气者也。杨美人心中有鬼,几杯荼酒下去,重重的心思混合起来,脸上时忧时喜,伺候她的碧蓝看着,也心生恐惧,她知道,若此事一旦被抖落出来,自己一条命难保。
“你不会出卖我吧?”
杨美人喃喃自语,却又像是在问她,碧蓝也是气苦,早知今日,也不替她把风遮掩了,现在就算她想抽身,也是沾了一身污。
“主子,奴婢还是觉得,您得三思而啊,这事儿可是关系到您的一生。”
杨美人也知道她们的情分也就只是当年同在一处做活,同是被老人们欺负的对象,后来自己得了幸,也拉了她一把,今日的事,她要是把自己卖出去,也不是不应该,现在听她这么说,心里还是安定了些,至少碧蓝还念着自己的一点好的。
“心经里说,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她眼中醉意盈然,又有一份清醒与决绝,“现在我恐怖的只是再见不到那个人,而不是我犯了死罪,即便在宫里安稳一生,也不如与他在一起快活几日。”
“他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碧蓝还是想不透,即使那侍卫再好,在她看来,也不能与天子相提并论。
“天子是龙,是统御万物的强者,我敬畏皇上,却无法爱惜,而他……,”她嘴角露出一丝怜悯的笑,“他傻乎乎的,才会为了我这样的人丢了自己的前程。”
碧蓝住了嘴,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主子是一门心思跟了那侍卫去,她留下来也是必死无疑,还不如跟着一起,念在自己一番相助,以后主子也不会亏待了自个儿。
“花看半开,酒尊微醉,主子还是别喝多了,既然要做还是清醒着做吧,奴婢活该当了红娘,只求老天保佑,别拿了这条命去,就是阿弥陀佛了。”
此后两人的商议不再细表,只是忙碌着把贵重的首饰细软好好装置了,又寻好了两套太监衣服,只等那侍卫最后一日守卫之时,三人齐心,逃出这九重深宫了。
宫外外城一处茶寮。
“咳,事儿做得不错,娘娘说了,此事后,保你一家脱离贱籍,你可要好好收尾才是。”
“是,姑娘放心吧。”
湘宜掩下眼中满是的嫌恶,起了身,看了看天时。
“我还要赶回宫复命,你记得,万事小心,别让人看出破绽,否则……,要一个已经没了名气的倌家消失,是太容易了。”
男人轻抖了一下,湘宜满意地看他面带恐惧,转身走向一旁的马车,往内城方向驶去。
知道怕就好,人有所畏惧,才会识分寸,知进退呢。
瑜衡回来也有两三天了,一到宫里,匆匆去了皇上那里请安,便又到裕华所那边去了,看来之前珏公子的消息他也收到了,好在这回算是好转了,又见侍候的人还算乖觉,耍了一通威风,又半是叮嘱半是恐吓地跟宝淳交代了一番,才又到御书房去了。
“满意了?”
皇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瑜衡也知道自己从小也没有这么婆妈过,耳上也有些着色。
“皇兄别笑话臣弟,还是先顾一下皇后娘娘吧。”
“皇后最近,是闹得有些过了,你才回来,就听到这么许多,看来身边的人还能用。”
“不然臣弟能为皇兄守好边关这么些年吗,啧,皇嫂当年也是名门闺秀,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跟一个小小美人过不去,不成大气。”
“宫里的人,不变的又有几个,你还记得母后吗,当年你误闯进暴室,不是足足做了好多天的噩梦。”
瑜衡尚自犟嘴,“母后何许人也,她也配跟母后比,当年那些妃嫔,可有敢与母后过不去的。”
“所以朕这几日也没见她,让她省省神,杨美人死了,侍候的宫女还没有找到,她要是会做,就该知道干净利落四个字。”
瑜衡凑上去,“皇兄就没想过换一个,皇嫂心气是高,这么些年跟怡贵妃斗,却占不了上风,当真扶不起的阿斗。”
“有她在,总还是有好处,中宫换来换去也不成体统,她没了孩子,朕总有几分怜悯。”
皇上想起自己早夭的儿子,还是颇为伤感。
“是啊,臣弟一直没问,大皇子死,三皇子生,当真太巧了,恐怕皇嫂心里有数,只是找不到证据。”
皇上微眯了眼,“霍家的手伸得太长了……。”
御书房里一阵安静,一旁的季永年似乎感觉到了沉默背后的杀意,无声地咽了咽口水,把头更低了下去。
“此事暂且如此吧,怡贵妃这两日就要回来了,皇后若收不了尾,她也会收拾,朕已经给了皇后足够的脸面,她自己想必心中有数,”皇上折回书案,拿起一份折子,“急着让你回来,还有这个缘故。”
瑜衡接过去,并不打开,看他的样子,皇上知道,这样的事,他的人恐怕早已报给他听了。
“也是常事了,只是这回似乎有些不妥,朕也不留你了,等平息了,再回来就是。”
他拍了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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