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芸卿见服侍珏的奉琴匆匆走过,手里提着食盒,忙唤住她。
“姑姑好。”
“怎么这个时辰才传膳呢?”
奉琴忙回了,“教习礼俗的师傅才回去,要学的事儿太多,主子这几天都是这个时辰才用。”
“那你快去吧,顺便帮我传一下话,等会儿我会送怡贵妃的礼过去。”
“是。”
礼是今早就送过来裕华所的,本是打发底下人做就可以了,可如今实在找不到机会见他,她也顾不得要避嫌了,估摸着他用完膳,便让芷儿一起陪着过去了。
“给安王殿下请安。”
她敛眉低头,依礼跪下,听了珏唤她起身,才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数日不见,他如今锦袍加身,眉目依旧,却不能像往日般靠近去了,一室的宫人伺候,连句是否安好的话都问不得。
“姑姑请坐下说话吧。”
一旁的人端了凳,她谢了恩,挨着边儿坐了,指着芷儿手里端着的锦盒。
“这些都是怡贵妃吩咐给殿下的。”
他浅笑了一下,“多谢娘娘惦记,听说贵妃娘娘这几日贵体欠安,本王也不便去打扰,请姑姑代为转达问候之意吧。”
“是,”芸卿应了,她又实在想不出由头,只得站了起身。
“没有旁的事,奴婢就不打扰殿下歇息了。”
“啊,本王差点忘了,”珏轻拍额角,“如今事忙,也不多空与弟弟亲近,本王得了一件稀罕玩意儿,请姑姑代珏赠予?弟。”
他板起脸对旁边的人道,“你们可别偷看。”
“是。”
周围的人自笑他虽身份变了,还是小孩子气,只芸卿暗自舒了心,吩咐芷儿等着,自跟他后面去了。
一进去内室,他等她进去了,忙掩上门,转过身,便一下子扑进她怀里,双手紧紧拘着她,不让她离开分毫,芸卿本就心疼,此刻自然由着他,只是被这样束缚着,手都不能拍拍安慰他,只得陪着叹气。
“守着的人也紧醒,要忙的事也多,这几日没去你那里,我真想你。”
芸卿听了,哪里顾得上离愁,心里莫名地悸动,脸上也腾腾地发热,伤感的心绪反而弱了。
“你是不是也想我,今日才过来的,”珏抬起头,见她眼睛看到自己后飞快地避开,羞赧的样子令人怦然心动,他有些按耐不住,凑上去,在她颊上“啾”了一下。
“哎呀,你……。”
芸卿顿时手足无措,珏看她的眼神她不是不懂,只当他还小,也没多想,可现下他这般举动,不禁心慌乱起来,想斥他,又想把自己心里的欢喜压下去,不他瞧出心意。
“看来我要走了,卿儿都不心疼我。”
他倒“恶人先告状”了,貌似委屈地扭头,直弄得芸卿又气又急,又怒又喜,才哈哈一笑解了她的窘,脸上欢笑褪得快,分离的愁意盈上眼眸。
“皇上已经定下了日子了吗?”芸卿不想问,但还是忍不住惶急。
“父皇还未下旨,不过也一定快了,最近忙得我只能睡两三个时辰,卿儿……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
芸卿真不想听他这样说,心里更加酸楚,这几年,他仿佛已经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这种感觉如今却有了痛切的体会,不只是失去了他,连着五脏六腑似都被人抽了去。
“先前我说的,终究是付诸东风了,说了又不算,我都没脸见你了。”
珏欲转过身,却被芸卿扯住。
“已经没有时间了,你还要说这些,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计较的,你对我的好,我知道的。”
她的话虽没有讲明,但其中情意,珏岂会听不出,如此,他更加觉得难以忍受,此后经年,他在一处,她在另一处,都将被孤独煎熬。
“是,我说傻话了,这三年,听着也觉得长,以往你我做伴,今后……若我平安回来,到时,你放心……。”
“你安好,我才能放心,以后的事,你自己要万事留心,要是我也能陪着你去就好了。”
这样的心思珏也转过,只是师出无名,他问谁可以要了她去呢,自然更恨如今的无力。
芸卿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她多少个舍不得,许多话说不出口,憋得更是难受,她拿出绢子,被珏抢在手上,沾了她的泪,小心叠了,收进自己袖中。
“为着今日的泪,我一定会保重自己,你在宫中,也要当心。”
“走之前,不能再见了吗?”
芸卿问得可怜,珏也是头一次看到她这般模样,她这般澄静透明的一个人,有些事他不能不瞒着她,就如同今日万般不舍,他仍会去,若是芸卿知道皇位归正于他的意义,知道自己不是不甘愿地去这一趟,恐怕再没有现在对他的怜惜。
“放心,我自当设法,不能再耽搁了,喏,那个是皇叔送我的一套小的木牛流马,你拿去给老三吧。”
 
第21章[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