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芸卿回到宫里,便听见有人声嘈杂,她这高元殿素日安静,当日册封的时候都没怎么喧闹,今日是怎么了。
芷儿见她进来,忙打了眼色,她一看殿里那位丽人,好像有些面熟,又一下子想不太起来。
“夫人,石美人等您好一会儿了,奴婢还说让人去寻您呢。”
听芷儿一提,芸卿总算想了起来,晋见皇后的时候似乎有一面之缘,她有些不知这位的来意,见她笑脸盈盈,起身向自己行礼,忙拦了她。
“妹妹不必多礼。”
眼见她这样谦和,石美人也含笑而起,“姐姐今日走得急,妹妹初入宫也是无聊,想着姐姐服侍皇上时间长,便过来找姐姐说说话。”
只是过来闲聊的说辞,芸卿自然半信半疑,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也只有含糊应了。
携着手坐了,石美人环顾四周,“姐姐这里好清静,也雅致,听说皇上住的养元殿离这儿也不远,可见皇上疼爱姐姐的心了。”
石美人抿了一口芷儿端来的茶,一双凤眼微微泛光,掏出手绢挨了一下口。
“妹妹现在住在……?”
芸卿跟着她的话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修德殿呢,地方也是极好的,说起来不怕姐姐笑话,头一天进宫的时候,妹妹差点迷路了呢,”她咯咯笑着,“不过主位是槿夫人,我是住在东偏殿的。”
芸卿总算摸出了头绪,今日一见便知那槿夫人决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恐怕石美人也住得不习惯,在家都是千金的地位,可一进到宫里,这千金也有黄金打的,黄铜镀的。
“修德殿好是好,就是远了些,妹妹容姿如此出挑,皇上一定喜欢,指不定哪天就挪妹妹到更近的宫苑呢。”
石美人见她话里颇有示好之意,也索性坐得更近了些。“姐姐深得皇上心意,妹妹只怕自己蠢笨,犯了皇上的忌讳,还请姐姐不吝赐教。”
芸卿一贯哪会曲意逢迎,以前也因为脾气吃了不少亏,看她一颗芳心早系在了皇上身上,却不免心里有些酸涩之感,她这一犹豫,石美人忙觉出自己有些欠考虑了,哪有得宠的女人愿意分宠给他人的,勉强笑了笑。
“妹妹真是莽撞,姐姐不要见怪才是,以后妹妹有做得不当的地方,姐姐多担待些,时辰也不早了,姐姐方才出去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了。”
芸卿也松了口气,“那妹妹常来转转,芷儿送石美人出去吧。”
等石美人扶着婢女巧语的手出了高元殿,嘴角的那点笑就冷了下来。
“小姐,这芸夫人不过宫女出身,小姐亲近于她,也太纡尊降贵了。”
“谁教人家比我位份高呢,杨槿那个脾气谁受得了,以为她会识趣些,邀我来住,结果她这么防范人。”
石美人绞着绢子,“哼,待皇上宠幸了我,看谁在我面前得意。
芸卿净了妆,走到案前,挥毫吮墨,书了一篇词。
“问明月,何苦始圆又缺,青冥里,风惨露凄,长向人间照离别。玄阴凋暮节。瑶井,冰丝暗结,栏杆外,河汗渐低。星影辉辉动城阙,重裘冷如铁,看头上春云,都作飞雪。银缸花落铜壶咽,伤怀已无奈,夜鸟多事,啼遍寒枝未曾歇,寸心自摧折。忉恒,望天末,清正抵沧江,烟茁空阔,文鱼翼短沈书札。泪滴在衣襟,尽成清血。悲恰似草,欲枯了,又更浪。”
这首词曲牌《兰陵王》,是她母亲之前最爱,待她识了字后,便老是在她面前吟咏,每每读时,都是泣下涟涟。当日她只记得,却不通文意,不解情思,如今看来却是字字锥心,让人神伤黯然。
珏心里有她,但就现在的情势来看,以后身边的人只会有多无少,她即使再想得通,也不能不介怀,不能不伤心。
她是贪心吗,留住他的心,还想留住他的人。
半夜里突然起了急雨,巨雷滚滚,闪电震天价响,珏今日宿在养元殿,并未召人侍寝,被雷声惊醒,听见外面雨声砸在石地上的声音便再难入睡了。
他掀起被子,一旁守在墙边的太监忙跑了上前。
“皇上有何吩咐?”
珏的眼睛晶亮如星,一时兴致就按捺不住,他还记得当年有一次也是雷雨天,照顾他的侍女也是没理他,早去睡了,自己冒着雨跑到芸卿房里,一身湿透像只野猴,把她吓了个半死,自己却在一旁乐得直笑。
“随朕出去,别惊动人。”
小太监忙支了伞,弃了辇轿,珏急步走入雨幕之中,很快鞋袜就全浸透了,沉沉的,但却意外的没有冷的感觉,黑暗和雨水便是他贴身的随从,太监手中摇曳的一点光亮在风吹雨打中坚定地指引着他的目的地,犹如重做了一次顽童,难得的兴奋,要把一点脾气使给芸卿看,只要想象她的神情,沾在脸上的水珠似乎都烫了起来。
“敲门去,小点声儿。”
见两个幽魂一般的人,守门的公公还以为是夜半移行的鬼呢,唬了一跳,待看清时,忙跪下见驾。
“别搞这么大
第64章[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