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有些无力的争辩,苏正德冷笑一声,“老夫早就说了,让你自觉些,偏你不听,既然如此,老夫只好亲自动手了,如今离七千七百万两还差了一大半。剩下的,想来你是有钱出的吧!”
“老爷——”
杜氏眼睛瞪大,“您已经卖了妾身的铺子,妾身哪里还有钱……”
“没有吗?你当真要说没有吗?”
苏正德瞥了一眼旁边的管家,管家立刻上前一步,说:“杜姨娘,这些年你私下给尚书府的银两,至少有千万两。给你的弟弟置办了田产、铺子还有宅子好几处,这些加起来也都是不少钱。”
“你——”
杜氏没想到自己私下做的事,苏正德居然全查到了。
他从来都没信任过她……
“这么些年,你拿夫人的嫁妆为自己置办私产,充盈私房。这一切老夫本不想跟你计较,可你居然还补贴娘家无数银钱,却在现在苏家需要的时候袖手旁观。”
“杜美丽,你太让老夫失望了。”
这是第一次,苏正德叫了杜氏的全名,他嗓音阴沉,眸光透着冷。
杜氏心尖一跳,她太了解苏正德的为人了,他可以对不起她们,她们却不能有丝毫的忤逆不悦之心。
如今苏正德恐怕对她恐怕已经是极其不耐了。
杜氏心头一凛,忙道:“老爷,您真的是误会妾身了,妾身给娘家的银子不过是寻常礼节之礼,用的也是您的名义……”
话是这么说,但是具体,苏正德又不能去问,当然是由着杜氏掰扯。
苏正德知道,所以他懒得听她辩解,只是一字一句的说:“老夫对这些没有兴趣,只问你一句,这钱,你拿不拿?”
“妾身不是不拿是真的没有……”
杜氏咬着牙,不愿意低头。这些钱是她立身之根本,她绝对不能拿出来,否则苏家之后不会在有她一席之地。
苏正德脸上蕴含着风暴,管家见状赶紧退下,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了。
“看样子你是打算宁死不出钱了?你就不怕皇室怪罪吗?”
杜氏幽幽抬眸,“长公主的嫁妆并非妾身一人动用了,不是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正德脸色龟裂了一瞬,他死死的盯着杜氏,好似杜氏要是说出什么让他不满意的话,他便会动手掐死杜氏一般。
杜氏却不畏惧了,梗着脖子说:“这些年老爷与朝堂之上行的方便,光凭您的俸禄可拿不出,还不是妾身从中周旋,一笔笔出来的,老爷,您不记得了吗?”
“即便是妾身拿了些钱置办了些私产,这也不是单单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您啊老爷……”
“够了。”
苏正德脸色越来越黑,杜氏这话说得好似他是个拿夫人嫁妆和小妾养着的面首一般,让他大男子的自尊心受到了冲击。
“杜美丽,你说了这么多,话里话外你最委屈,好似老夫和苏家苛待了你似的,既然如此,不用你这么麻烦,你索性回了你的尚书府,之后苏家的事,与你无关。”
杜氏脸色大变,苏正德继续说:“当然,你在苏家的一针一线都得给老夫留下来,别想拿走分毫。”
这样窟窿补上了,自己也能够全身而退。
苏正德打了一手好算盘,杜氏却是不愿意了。
不,不行。
她绝对不能被休弃回尚书府,这样她之前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老爷,妾身明白您的意思,妾身会尽全力的,绝对不会让老爷您失望。”
杜氏弯了腰,咬着牙一字一句的承诺。
闻言,苏正德满意的眯眼,“既然如此,快去筹钱吧!明日是瑶儿的大喜之日,她的嫁妆你可备下了?”
杜氏不肯走在苏正德预料之中,故而他越发得寸进尺。
“是……”
杜氏苦笑问道:“瑶儿是苏家三小姐,这嫁妆应是公中出……”
“库房吃紧,你的她的母亲,你代劳了吧。”
苏正德淡淡的理所当然的说完,杜氏喉间冒出一股腥甜。
这意思,是要一毛不拔了吗?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妾身没有。”
杜氏眸底含着一抹怨气,最终还是咬牙应承了下来,瑶儿嫁入东宫更重要些,其他的,还可以徐徐图之。
苏正德满意的嗯了一声,让杜氏离开了,看着杜氏的背影,他脸上挂着一抹漠然的冷笑,“管家,你去盯着些,看看老夫这位好姨娘到底还藏了多少私房钱。”
管家知道苏正德这是不吸干杜氏不罢休的意思,低头应是。
杜氏走出书房,外头的日光照的她精神恍惚,她心头悲凉一片,身边的丫鬟关切的问她,“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
杜氏最后看了一眼书房,回过身,努力直起腰板,然而却还是比以往岣嵝了不少。
“去含烟楼。”
……
杜氏到含烟楼的时候,凤柒的人还在盘点,看着那一院子的账房先生还有宫中的老嬷嬷们尽职尽责算账的样子,杜氏咬碎一口银牙。
“杜姨娘,有事?”
一道清冷的嗓音于身后响起,杜氏回头,便看到凤柒惊艳夺目的脸。
通身都比苏雪瑶这个从小养在丞相府的小姐更有小姐的气派,难道这就是血脉中带来的尊贵不成?
杜氏压下心头的不甘心,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妾身是来看看嫁妆的事,有什么不对的,妾身好解答补救。”
听到她补救的字眼,凤柒便明白她是要来还钱了。
“杜姨娘来的刚好,的确有不少需要你好好补救补救!”
凤柒意味深长的说着,杜氏讪讪的笑着,跟在凤柒的身后进了院子里。
桂嬷嬷等人看到凤柒的时候,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福身行礼——
“见过县主。”
“桂嬷嬷,账本这边如何了?”
桂嬷嬷注意到凤柒身边跟着的杜氏似乎就是之前说管着长公主嫁妆的小妾,她明白凤柒的意思,立刻沉了沉脸色,说:“这些年的账目有许多账对不上,账房先生们已经抓紧在查了。势必会为县主查清到每个铜钱,不会让任何起子小人吞噬了长公主的嫁妆。”
杜氏闻言脸色一白,“……二……二小姐,这嫁妆铺子里的账目妾身有话说。”
“哦?杜姨娘有什么话要说。”
凤柒优雅的坐在院中搬来的椅子上,眉梢微挑。
杜姨娘来之前就打好了腹稿,“当年长公主不幸离世之际,嫁妆虽然由妾身代理暂管,但是铺子那边的掌柜们都是公主府的老人,他们的账目都是自行运转的……”
“哦?老人,那怎么我一个没看到呢?”
如果说是老人的话,这次弄账本的时候凤柒也不至于要派人去楚京大街上去找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了。
杜氏眸底掠过一抹光,那些个老人当然是被她后面使了计策赶走了,否则她怎么能够伸手进了嫁妆铺子呢?
“那是因为这么多年了,那些个掌柜们走的走,去的去。之后妾身为了维护好长公主的铺子,可是下了不少心力,近两年的账本妾身这边都可以跟您说个清楚明白的。”
杜氏说着看了眼身后,春花把她早就准备好的账本拿上来。
“这是底下人交给妾身的账本,县主您过目,”
杜氏刚说完,桂嬷嬷就上前一步,接了过去,率先看了起来,没有给杜氏丁点面子。
杜氏脸色一变,眸底闪过一抹怨毒。
凤柒没有说话,任由桂嬷嬷与其他人研究。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过,凤柒悠然自得,杜氏却度日如年。
“县主,账目依然不对。”
桂嬷嬷走了过来,眼神锐利的瞥了一眼杜氏,骇的她脸色发白之后,继续说:“这处,有误差百万两。这处有误差几十万两。还有这处东西莫名以低价销出。”
“最重要的是这些银两都去往了几个新开的铺子。”
桂嬷嬷逼视杜氏,问道:“请问杜姨娘,这些铺子跟你有没有关系?”
杜氏嘴唇懦动,脸色苍白的不知作何解释,她想要直接否认说自己不清楚,可是她明白皇室的手段,要查到她头上是瞬息的事,到时候恐怕就不好弄了。
想到自己已经在苏正德那边做了保证,杜氏咬咬牙,低头说:“是妾身管制不力,妾身愿意负责。”
这话说得颇有几分白莲花楚楚动人的感觉。
凤柒若是真的接了话茬,免不得回头会被人诟病太过冷血,不管如何,杜氏代管了长公主的嫁妆,里头可是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
“姨娘这话说的,跟你的管制没有关系。铺子里的账目不对,着实是那些掌柜的问题,凌冰,你去现在去走一趟,让那些掌柜的速来一趟丞相府,说清楚缘由,说不清楚的直接卷铺盖滚蛋。”
“是,小姐。”
凌冰领命离开。
杜氏想要叫住都没来得及。
凤柒这边唇角轻扬。“还有其他的,恐怕杜姨娘真的要给我一个解释了!”
杜姨娘垂着眸,弱弱应是。
长公主铺子位处楚京最好的地段,离丞相府不算远,凌冰很快就把那些人都带来了丞相府。
听说上头要查账本,各个铺子的掌柜们胆战心惊。
这些年,长公主铺子日渐愈下。
明明占着最好的地段,客源应是不断的,偏生被杜氏暗中做了手脚,客源都引到自己的铺子里去了,如今长公主名下的铺子里,收成是一个月不如一个月。
不少铺子都快关门大吉了。
一直是用长公主嫁妆里的钱,给补贴着。
这些凤柒都知道,所以她打算一次,肃清个干净。
杜氏一直低着头,不敢看。
掌柜们忐忐忑忑的上前行礼,“见过县主——”
 
第105章 讨回嫁妆(终)[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