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凝在靶场的铁丝网上时,顾沉舟的斧头正劈开第三根枣木。木屑飞溅在作训服胸前的姓名牌上,"顾沉舟"
三个字被劈成两半,恰似他第三次与晋升名额擦肩的心情。斧刃深深嵌进树桩,他盯着三等功奖章的绶带在冷风中飘摆
——
那是
1985
年抗洪时获得的,章面的五角星已被磨得发暗,却仍比不过档案里
"高中文化程度"
的刺眼批注。
"喝点姜茶吧。"
苏晚晴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搪瓷杯沿的弹壳扣撞出清响。她看着丈夫背对自己的身影,作训服下的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去年抗洪时被钢筋划伤的伤疤从衣领边缘露出半截,在月光下泛着青白,比任何勋章都更耀眼。
顾沉舟转身时,斧头从树桩拔出的闷响混着弹壳风铃的轻颤。他望着妻子手中的姜茶,水面倒映着自己发间的白霜
——
三十七岁的年纪,在边防营长里不算大,却被文化程度挡在晋升门外。"老张说,"
他接过杯子,指尖蹭过杯壁上的弹道刻痕,那是她用弹壳匕首刻的
"沉舟专属","团里今年推荐了两个高中生连长。"
苏晚晴望着他握杯的手,虎口的老茧比三年前更厚。她想起上个月整理档案时,看见他夹在弹道笔记里的、未寄出的晋升申请书,"文化程度"
一栏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用铅笔写着:"父亲的日记里说,军人的勋章在战场,不在档案袋。"
"考军校吧。"
她突然开口,指尖划过他作训服口袋里露出的、边角磨破的《高等数学》课本,"我帮你补数学,"
指了指廊柱上挂的、用弹壳和毛线织的
"考学倒计时"
牌,"就像你教我认弹道公式那样。"
顾沉舟的喉结在领口滚动,视线落在院角的桑树下
——
那里埋着父亲的弹壳日记本,1982
年牺牲前,老人用弹壳刻下
"知识是另一种弹药"。他摸出裤兜里的迷你弹壳,底缘刻着
"1987.10.1",第一次知道晋升失败的日子:"我这样的老粗,"
声音轻得像落在霜叶上的雪,"连三角函数都记不住。"
苏晚晴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冻疮传来:"你能把迫击炮抛物线算到毫米级,"
指了指他画在院墙上的、用红景天粉标出的三角函数图,"就能学会微积分。"
她没说的是,自己每天凌晨都在缝纫机前翻查《高等数学自学手
第107章 职业瓶颈[1/2页]